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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令小調:蠟梅清供
來源:黃山日報  作者:伍勁標  日期:2020年01月13日  閱讀:

真好,蠟梅開了。剛剛進入臘月,學校小園里的蠟梅,開花了。

蠟梅的花期前后將近有一個月,雖然是數九寒冬,但蠟梅開過之后,春天就會姍姍而來了。音樂課上,老師在教孩子們唱羅大佑的《童年》:“等待著下課,等待著放學,等待著游戲的童年?!笔前?,插了梅花等過年,蠟梅開花,要放寒假了,最高興的就是孩子們了。

前幾年有一首歌曲《春來了》,歌詞很有意境:“天邊的白云變得越來越大,就像是棉花糖我要將它吃下,冬眠的人兒又變得嘰嘰又喳喳,你看春天又來了,怎么又來了?!睍r光如水,去年蠟梅開花,仿佛就在昨天,怎么又開了?人過中年,整個人似乎都在被時間推著走,小雪大雪,小寒大寒,蠟梅開花又一年,這日子,快得有點心慌,惆悵。

梅花的種類多,開放的時節也不一樣,多數的梅花,并不具有凌寒獨自開的風骨。不少的梅花都是在立春之后,農歷正月、二月才開,那時候春氣已動,大地微暖。真正開在寒冬臘月的,只有蠟梅。古人喜歡踏雪尋梅,所尋的大抵也是蠟梅,因為春天梅花開的時候,即使有雪,也是短時間的,好比沒有過患難與共的情義,說散就散的,哪里還有積雪可踏。

蠟梅開花的時候,葉子幾乎都落光了,剩下的是光禿禿的樹枝。沒有了綠葉的蠟梅樹枝,看上去是干枯的,像蒼老的手,沒有血色,沒有生機,所以,蠟梅就有了另外一個名字:干枝梅。干枝梅好,外表枯槁,內心深處卻是春意盎然,到了該開花的時候,就開了。別的花朵尚在冬眠,蠟梅頂風傲雪,承受了風摧殘葉之苦,開出了一朵一朵玉玲瓏,皇冠上的寶石一樣。

我年少的時候,老房子后面的角落里,有一株蠟梅。我父親不說蠟梅,說是瘦梅,似乎更加逼真形象一些——干枯的樹枝,瘦骨嶙峋的,像極了那個年代生活艱難的農民,身體瘦弱,卻從不放棄生活信念,總會在苦難的歲月里,綻放出最美麗的芳華。

老家的那株瘦梅,每年到了歲末之時,小寒先發,淺苞纖蕊,剔透晶瑩。我那時年少,父親卻已衰老。衰老的父親,卻能保持著鄉村農夫少有的雅趣,瘦梅開花的時候,父親總不忘折下數枝養在水杯里,置于窗臺下的小茶幾上。那一刻,清香彌漫——窗明幾凈,玉蠟梅枝好,人情濃,物華淡?,F在回想起來,我的蠟梅清供的習慣,應該是從父親那里傳承來的。多少年來,只要蠟梅花開,我都要附庸風雅,清供數枝,高低錯落插放在玻璃杯中。

以前有許多文人雅士,大多不喜奢華,過日子講究從簡??催^一件軼事,是兩個文人的對話,一個問:過年忙勞何?一個答:一切從簡,插了梅花便過年。說得真好,你想呀,這蠟梅,遲不開早不開,單在這過年前開,這豈不是應了安排——插了梅花便過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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